天空

好久沒親眼望見完整的天空了。一百多天來,幾乎每天都窩在家裡,依陽光從窗戶照進的角度、光量、顏色驅動生理時鐘。除了需要面對鏡頭的時間以外,時間好像只要以小時計算就已足夠。

或整天躺在床上看書直到拂曉時分,或整天坐在電腦前翻譯千百個詞條,或整天靜靜地玩上個世紀的老遊戲,又或整天泡在新發現的東西裡。有時坐累了起身走走晃晃,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世界,想著沒有建築遮蔽的天際線會是什麼樣子。

然後在出門時完全忘記仰望天空,逕自朝目的地走去。

這段期間雖然多出了不少空閒,但也少和好幾個久別的人見面,少和好幾十個認識的人碰頭,也少遇到好幾千個這輩子不會再看到的人。即使平常關心的都是熟悉的人活得如何,建立起自己所處世界的其實是無數素昧平生的陌生人。也許只是在公車上縮個身借過,也許只是在一部教學影片下留言補充說明,也許只是在螢幕上為一格像素上色,眾多人的微小舉動卻以各自的方式塑造了整個世界。

是不是該對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好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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